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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shmir

Sure As The Dust Floats High In June.

 
 
 

日志

 
 

2016年05月05日  

2016-05-05 10:05:18|  分类: IX·Notes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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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第一个晚上,我梦到Thorold。梦境中的感受十分真实,以至于当我睁开眼感到惊讶后,就立刻打开手机,迅速地把梦的残余记下,唯恐这些短暂的记忆没有搬运上岸就被冲进潜意识的大海。

Thorold是小学的时候最初的友谊之一。可悲的事情是,现在回想起他的印象,却只有一堆零碎,遥远的记忆碎片竟然如同那梦一样所剩无几。我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见过他了。我从来没有想起过他。

他是一个慵懒的人。他有着温和又消极的气场。他,Metres,Charles,翔子和我,我们经常一起打乒乓球。那时候我们差不多一样高。他留着,在小学那种发型会被认为是非主流的,同时男孩子想留不敢留的头发。他长得很好看,但有点面瘫。他不热衷学习,上课就睡觉。他还喜欢去网吧。他的角色的确是我们常说的典型。他是个好人,就算到现在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但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我们上学都是骑自行车上学。他有一辆羊头竞速自行车,红色还是蓝色我已经记得不大真切了。男孩子都喜欢骑车去追风。我们在一起骑车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比谁踩得快。对,我们都知道安全第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是选择不假思索地融进风里。我必须承认,他骑得非常快。没有丝毫的顾忌和畏惧,我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享受飙车。

在很深的夜晚的街道,天色全黑,但我们能看见周围,一切都是骨灰色的。我们或许是从某个派对出来,兴奋劲没有过去。暗蓝色的羊头竞速自行车,我就坐在前面,趴伏在方向盘上,Thorold载着我。没有行人和来往车辆,就好像在他的天堂。我们在这个黑暗的城堡里兜风。他在直道上做蛇形前进,遇到路口就转弯,极速地下坡,从房子前的那些工地剩下的砂石丘上飞跃过去。周围的一切都在后退,我感觉到高速状态下轮子的抓地力。或许我根本不相信抓地力,只是我相信的是Thorold绝对不会翻车。有辆大卡车从路口面对面开了过来,前灯发出惨淡的射线。“抓稳,别挡我视线。”他说。我往右边靠了一下。我一直看着前面,但我知道他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他突然加大速度,车子突然往右转了一个很大角度的弯,车身与地面倾斜的角度非常低,虽然抓着方向盘柄,我还是觉得就要躺到地上了。我一下子想到了奥运会之类的那些赛车的疯子,还有羊头竞速自行车那极细的轮胎。我们当然完美地避开了那辆车。但我并没有感到刺激,而是感到慵懒。因为这是梦阿。他开始放慢速度,最后停了下来,车子往右缓缓放倒,我看到Thorold的笑,像是在炫耀。我再一眨眼,我就看到了宿舍的天花板。手机上显示着:Monday,May 2nd 04:32。

而我并不记得我们有几次一起出去骑车,但他的确有放学载过我几次。记得有一次Metres,翔子和我去他家找他出来玩,他玩游戏硬是不舍得下楼。更令我无奈的是,我忘记了他是出来和我们一起去玩,还是呆在家里没有出来,记忆到此突然中断。

我给Metres发了信息让他帮我问问Thorold的近况,他到现在没回我,估摸是忘记了。

我也模糊地记得他曾经喜欢听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还是北极星的眼泪什么的,还记得我曾记见他哭过。我最后关于他的印象,是听Metres说他不读书了跑去打工了。生活的确禁锢着他,但他好像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不满。他慵懒地对待着一切,至少表面上看着是这样。只是看到他挂着耳机伏桌睡觉的样子,我就不禁会想,万一他也只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呢。他的确又十分自由,没有人强迫他做什么事,虽然他走了一条不同的路。我很想问自己,我乖乖的走在大学路上,将来找个工作,一路规矩得不像话,那和他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落入了不同的俗套而已。而我连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都不敢做,那岂不是更可悲了一些。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几乎忘记了他,然而竟然在这么多年后的一场梦里又看到了他的脸,对他的所有记忆转换成了一部自导自演的电影,在三个小时的睡眠末尾重新播放,这不得不让我的内心感到波动。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有过这样一个肆无忌惮的小伙伴,他是一个真正的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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