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Kashmir

Sure As The Dust Floats High In June.

 
 
 

日志

 
 

忧郁的蓝眼睛  

2016-10-24 19:30:58|  分类: IX·Notes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一个人走在月台上——当然我指的是没有什么同行的伙伴——走向二号火车厢的车门。我曾经如此习惯一个人做任何事,现在竟然会感到孤独,就好比从正常的情况变成不正常的情况一样,从不正常的情况变成正常的情况,我感到的是相同的反应。
二号火车厢是硬卧代硬座,就以我个人而言,是挺喜欢这样的位子的:一个下铺四个人,明显会很宽裕;行李可以往中铺和上铺放;即使只能买到站票的时候,卧铺车厢另一边靠窗的位置还有好几个座位,只要有强烈的愿想,总能快一点上车,然后占个位置。而硬座车厢两边对称的座位令人看着千篇一律的单调,更不用说很快接着就是列车上的推销员来来回回地在狭窄的过道里开始他们辛辛苦苦准备的表演了。
周围和我同为火车旅客的人们拿着大包小包和各色的行李箱寻找自己的目标车门,就好像药物寻找靶细胞上的受体一样,让我想到了工厂里的生产流水线和各种看似杂乱无章其实井然有序的工人行动。
我买到的回程票也算是算晚了一些的:时刻表早中晚各一趟的车程,最佳的中午那一趟的票早已告罄,鉴于回家的那一趟我已经受过站票的煎熬,返程的这一趟反正也没这么仓促,于是寻思着就买了傍晚的票。五点三十五出发,到站不过晚上九点半左右。
天空还没有开始变成典型的夕阳暗红,太阳的光芒却已经开始从天空撤退,仿佛太阳要下的那座山背后是吞噬光线的黑洞,是看到太阳下山的人们所认识到的黑夜的起源。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像幽灵一样迎面穿过我的身体,我毫无关联依据地想到我在几小时车程后躺下尝试入睡会感到颠簸这件事情。
我上了火车,径直找到我的座位,两个女生坐在那儿,见了我就离开了。我的座位是C座,我默哀了一下。A、B座是靠里面的,可以用小桌子,C、D座就不行了,拿出笔记本电脑看剧消遣的想法原本就小,这下是压根不想拿出来了,打算戴上耳机度过四个小时的车程。
我开始观察我的邻居:右手边是A、B座的两个女生,眼镜、水瓶、钱包扔在小桌子上,两个人认识,都在玩手机游戏;我左边D座没有人;对面A、B座是两个男生,互相不认识,B座的男生戴着耳机玩手机,A座的男生摆着电脑在小桌子上戴着耳机看电影,完全就是做着我所打算要做的事情。他的电脑盖贴上了贴纸,是个网络上经常看到的表情包,一只带着嫌弃眼神的狗,那嫌弃的眼神还对着我,我觉得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C、D座两个女生互相认识,两个人聊着天。我找不到认识的人,只好低头拿起手机找人聊天。
这时候离火车开动还有十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进入车厢,我一直留意着走过去的人群,试图找到认识的人,可是直到火车开动都没见一个认识的人的影儿。火车开动时我左边手的人没来,于是一个原本站着的女生就过来蹭座位。只能如此了:火车已经开动了,而你的邻居都是随机的。
虽然两边都拉开了窗帘,夕阳的光不足以照亮车厢,这令车厢暗得有些压抑。穿过了几个隧道以后手机也进入了无服务的状态,发给朋友们的消息不知道过多久才能看到回音。
我抬起头来,碰上对面C座的目光。而作为这一段散漫的文字里的主角,她与其他所有人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我也没有她即将会成为主要角色的预感,因为她与其他所有人都是同样陌生的颜色。她很清瘦,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纯灰色的卫衣,略显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鞋子并不是干净得发亮,而更接近于老玩家的回力。我们的眼光都没有移动,这对她没有引起内心丝毫的注意:她看着我和她朋友聊着天,目光对视至少三秒钟。而我从来不是在对视中首先将目光移开的人,没有一次例外,这次也一样。终于她侧过脸去,好像结束了一个无声无意义的游戏。在她的视线偏离我的视线的某个角度我突然觉得她眼睛很美。
这突然的加冕仿佛给她罩上光辉,她一下子与周围的人区别开来。她的眼神充满着倦怠,幽怨和漠然,似曾相识,让时光回到下着夏日暴雨的从前。然而最巧妙的救场无非出自上帝之手:随机播放的音乐跳到Eric Clapton的Blue Eyes Blue,过于优美的旋律与歌词直接瓦解了通往联想的连接。窥视心灵的窗户令我感受到了她气质的在场,只是我太过熟悉与此相似的在场,我波澜不惊。
“但愿这双眼睛与灵魂无关。”我想。
每经过一个隧道,窗外的夜色就多一分。群山环抱田野急速地后退,沿着我身后的铁轨没入黑暗中,凝固成历史的一部分。到达了第一个中途站,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翻出背包里在车站超市买的面包开始我的晚餐。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来到我边上的位子上,蹭座的D座女生起身离开了。对面B座的男生离开了,一个画着淡妆的女生取代了他的位子。女生的口红、眼线与手中的奶茶,脚上干净发亮的帆布鞋给我对她留下标准的城市女孩的形象,她与C座的女生形成的对比:她没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宛如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灵魂内核,所有的妆容都没有为她加分,她一下子黯然失色了。到达的第二个中途站上来了好些人,我左手边的男生起身离去,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阿姨成为了我的邻居。而对面D座的女生原来也不是坐着自己的位子,起了身,把座位留给了上车找自己座位的身材肥大的大妈,自己站在C座女生的边上。大妈一坐上去,边上三个人都不得不往里面靠了靠。C座的女生抬头看看她的朋友露出无奈的笑容,与她眼睛散发的蓝色形成一种可爱的反差。我不得不承认一直看着人家十分的无礼,但我明白内心也知道我更不想错失符合我心目中具有美学价值的一切,我宁可承受所有针对我的评论,选择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她。我看着她用尽我所能的自然,在漫长的旅程中,她的眼神撞上来也不是少数。她没有丝毫的怀疑,没有丝毫的改变,也没有丝毫的敌意。她的受到诅咒的瞳孔对人的灵魂开始捕猎,我感觉到我得到一个虚假的信息,我逐渐失去某种判断,我不断地认为眼前的人开始变得好看,而这种想法在不断地叠加和扩大。
我意识到这个流沙陷阱,为了不深陷进去,我俯下身子睡了几次,时而自然地避开她的眼神,加上看手机里下好的AC/DC演唱会个把小时。每次的小憩结束以后,我就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寻找那双反射清冷光芒的眼睛。
我在手机有信号的时候向朋友说起,朋友们一致回复叫我搭讪。我是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很快就被我抹杀掉了。既然无交集必要的邂逅是种美丽,那又何必让它失去独立存在的纪念意义。
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最后几十分钟我的灵魂已经被吞噬殆尽,我已经深陷迷晕。车厢开始受到炎热空气的侵袭。窗外不时扫过聚光灯塔的照明灯束。就连我仅剩的逻辑想到的也是我将要承受我另外一个选择所会造成的遗憾。要知道,活生生的人就坐在我两尺开外的对面。对面的旅客并不认识我。
她和她的朋友开始讨论起来,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知道,她们在终点站一下车还要匆忙地转车。从她们讨论着的跑去转车的时间够不够就可以知道,我和她们是不可能有交集的。即将到达终点站的倒计时使我有些淡淡的消沉。
是因为我喜欢她吗?不。我只是对她的眼睛着迷。
从广播里响起终点站提醒到火车进站的十分钟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拉长了。我想这件事情终于也是要结束了,而上帝却还想为我延时。我内心的决定已经斩钉截铁。我会让这次邂逅成为短暂闪耀的流星,成为绝对美丽的令我事后拿去后悔的记忆,不会让它遭受岁月的摧残,我受不了这样的不确定性。
列车停止了。我们抓起了行李顺着人潮下车。我跟在她的后面,出了车门,她和她朋友和我走着一个方向。我看着她和她的朋友突然转身,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神掠过我,然后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早在下车之前我就想到了这个结局,我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评论这张
 
阅读(1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